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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菊满坡文集

把人生当画布,用冷暖作颜料,执善良为画笔,泼墨春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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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华,笔名山菊满坡。2007年10月出版散文集《山菊满坡》第一卷。2010年12月与辛明路合著《乳山民俗漫谈》。2011年2月出版散文集《山菊满坡》第二卷。 本博客内文章,除署名转载外,均属原创,版权属山菊满坡(郑华)所有。 欢迎朋友来访。 联系邮箱: zh809@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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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爸爸的菊花  

2009-11-12 19:26:30|  分类: 散文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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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爸爸的菊花 - 山菊满坡 - 山菊满坡文集

 爸爸的菊花

郑华

爸爸的小院里,简直就是植物园,开花的月季,观叶的铁树,看形的盆松,栀子、杜鹃、虞美人,名贵的花没有,也就不用耗费心血强化管理,只要挖个坑,填点土,花也就茁壮成长了。唯有菊花不同,自插扦菊枝之后,就得像侍候孩子一样天天打茬,直到着了花骨朵,还要疏花、整枝,养好菊花不容易。

爸爸是个庄稼人,他喜爱栽花,尤其以栽菊最受称赞。夏秋之季,常见爸爸早朝和傍晚,爬上平房,静静地待在菊旁打茬。从来没以为,爱花栽花的男人,多是些文化人,因我爸爸侍弄庄稼大半生,那双抚摸锨镢镰锄犁的手,四季粗糙,像开裂的松树皮,特别是冬天一到,好几个手指需要胶布缠绕,以防血口子裂大。每年秋天,菊花粉墨登场的时候,最让我刮目相看的,还不是菊花的娇艳,而是爸爸那双似乎永远张着裂纹的手。我总在盯着那双手的时候想,美丽的东西应该有一双美丽的手去创造,爸爸的手,是双勤劳人的手,手上布满了裂纹,像两朵生命的菊,开在我的生命里。

仲秋是我最盼望的季节,那时候菊花的花骨朵就开始骨朵嘴儿了,这个时节,也是老爸主动联系我的时候。我每年接到的电话内容,多不相同。有时候老爸在听筒对面眉开眼笑,说菊花有什么什么颜色的;有时候对面又说今年又跟我哪个叔哪个大爷或者哪个开公司的人要了新品种,要的过程总是走过路过看到过那里面的菊花美,就进去跟主人要了菊枝回家插活了的;有时候我听到的是谁谁家的媳妇提前打招呼,请求开花时搬回家看,看到菊花谢了再把盆送回来的;有时候我还会听到他提到头年有谁谁到家里欣赏过菊花的,末了总是一句话,“等开花了,我给你留着最好的,你来家搬吧。”我分明看见老爸的头稍微向上一昂,张着嘴笑了,露出缺了好几颗牙的口腔,证明他上了年纪,他脸上的皱纹,一经笑,也像是一朵热情的菊,开在我的视野里。

今年的菊事,不怎么顺利。不知道是六月上旬老爸怎么弄的,那近二十盆杆直叶大的菊,竟然几盆重了样,一些珍贵的品种,就在菊花绽放的时候,没了踪影。自十月初,老头子在看到菊花骨朵的时候就慌了神,曾电话告诉我,看不出菊花的品种。待到十月底,这个报告很是不幸,老头子最青睐的那盆“大白”和“大黄”竟然没了。想象着他躬着腰,急急地跑到四叔家赏菊的时候,他是多么希望四叔家里的菊花能多一盆重样的“大黄”来,以便让回家搬菊的我能够心满意足地回城。然而他到了四叔家一看就傻了眼,叔家的菊中,竟然也没有了“大黄”。惆怅的心境顿时油然而生,打来的电话也没了往日的眉飞色舞。他的心事,皱褶着,筹划着明年再走访几家,操持几样菊花品种回来。这凝重的期望,像一朵傲霜的菊,开在我的心坎上。

眼下,菊花已怒放到极限,我回家搬菊的日期一次次地后移,故乡与小城,总还有一段距离,搬花是要亲力亲为,才能体会这其中的幸福与美好。那一年一度的菊花大迁移,总让我回味无穷。我想要几盆,老爸都会满足我。他从平房沿上那一排菊花中精挑细选出我要的三四盆,用小推车小心地推到车站,等车的时候,菊花在乡村的公路上格外明艳,总会招引那些骑车的路人或乡人跳下车子啧啧称赞一番,爸爸总在他人的赞美声中,张嘴笑一笑,他卷起一只喇叭筒黄烟卷,热情地把自己的黄烟壶递给人家。车来了,他躬着腰,亲自把自己的菊花搬上公共车,从此这几盆菊就成了我的了。随着车的颠簸,和着人们小声议论的“真俊”,菊花又被我搬上了出租车,再搬进了我的楼房,再由我每天看菊,直看到菊花根部顶出细嫩的新芽时。而我的爸爸,也就在送走菊花的那一时刻,收获到了乡邻对菊花的赞美,却送走了他几个月的牵挂和心血。

在回城的公共车上,爸爸的叮嘱就在耳边:花你好好看着,工作也要好好干。望着爸爸的菊花,灿烂地开着,她们是在乡间培育出来的,经历了风吹日晒,饱受了雨淋霜打,到城市的空间一定更能好好地开着吧,这是爸爸的希望,也是我的希望。然而我更清楚的是,爸爸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要像那些菊一样,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都要有菊的品格。

写于2009年11月11日(图片摄于2008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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